武松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老虎,这胆子、这力气,真是条好汉
去年在阳谷县的民俗馆里,看见张褪色的木版画。画里壮汉赤手按虎,虎眼圆瞪,壮汉额角青筋暴起,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棒。讲解员说这是武松打虎,我盯着那半截断棒忽然想起,施耐庵写这一段时,怕是也为武松捏着把汗。
那天天色擦黑,武松踩着碎步上了景阳冈。前脚跟刚过 "三碗不过冈" 的酒旗影子,后脚就把店小二 "有大虫" 的警告抛在脑后。也是,换谁喝了十八碗透瓶香,走路都带飘,哪听得进劝?他当时八成还摸着腰间的碎银子笑,心说店家无非想留客住宿。
直到看见山神庙前贴的官府告示,武松酒才醒了三分。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"近因景阳冈大虫伤人,限猎户三日擒捉"。说实话,换个常人此刻早掉头往回跑了,但他偏不。一来是好面子,刚夸下 "不怕虎" 的海口;二来那酒劲还没全散,骨子里的桀骜劲儿正往上冒。他索性把哨棒往肩上一扛,嘴里嘟囔着 "怕甚鸟",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。
草丛里的响动是突然起来的。先是一阵窸窣,接着风都停了,连蝉鸣都咽了回去。武松刚眯眼往草里看,一道黄影就从半空扑下来 —— 那大虫饿了不知几日,两只前爪带着腥风,爪子尖比尖刀还亮。他后来跟猎户说 "酒都作冷汗出了",这话真不假,换谁被这么一扑,魂都得飞一半。
但武松的反应快得邪乎。身子往旁边一拧,刚好闪到大虫背后。那老虎最不济背后看人,急得把腰胯一掀,尾巴像铁棒似的横扫过来。你别说,这三招 "扑、掀、剪" 真是致命,可武松就像粘了仙气,左闪右躲全避开了。我总觉得这时候他心里反倒定了,毕竟见招拆招的架式,他在江湖上见得多了。
哨棒断的时候最险。武松瞅着老虎换气的空当,轮起棒就往头上劈,没想到打在枯树上,"咔嚓" 一声折成两截。这下真是赤手空拳了。大虫见他没了兵器,吼得山都颤,掉头又扑过来。这时候武松反倒不躲了,等老虎前爪刚搭到跟前,他猛地弯腰,双手死死揪住顶花皮,往下一按就把虎头按进泥里。
接下来的场面,才真叫显本事。老虎拼命挣扎,爪子把地上抓出两堆黄泥,武松就用脚往它脸上、眼里乱踢。那力道得多大?后来猎户说,泥坑里的虎毛都被血粘成了团。最关键的是他那拳头,施耐庵说 "铁锤般大小",我估摸着力气小点儿的,拳头没落下自己先累瘫了。他左手揪着皮不放,右手抡圆了打,打了五七十拳,老虎嘴里、鼻子里全冒血,最后就剩抽搐的劲儿了。
等猎户们举着火把赶来时,都吓傻了。这只大虫害了十几条人命,官府悬赏一千贯都没人敢碰,没想到被个醉汉徒手打死了。他们要抬武松下山,他还嘴硬说 "小事一桩",可刚走两步就腿软坐地上 —— 毕竟刚才那一番搏斗,浑身力气早耗光了。
其实武松这汉子,最难得的不是力气大,是心善。知县要赏他一千贯,相当于现在三十万呐,他转手就分给了猎户。他说 "这些兄弟为这大虫受了不少责罚",这话听得人心里暖和。金圣叹批他 "何等胸襟",真是说到点子上了。后来他当步兵都头,也常把自己的俸禄分给手下,一点架子没有。
有人说武松打虎是侥幸,我倒觉得不是。他当年在柴进庄上,寒冬腊月敢在雪地里睡,练就的就是一身硬骨头。后来为兄报仇、醉打蒋门神,哪回不是凭着这股子胆气?说白了,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侥幸,所谓好汉,就是关键时刻敢豁出去的人。
前阵子再去景阳冈,看见新修的碑亭里刻着 "武松打虎处"。山风刮过树林,呜呜地响,倒真像老虎在吼。我摸着冰凉的碑石忽然想,要是换成现在,谁还敢赤手对猛虎?可武松那股子 "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" 的劲儿,倒是一直没变。就像生活里那些难事儿,看着吓人,真鼓起勇气扛过去,也就成了自己的 "打虎功"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